静漪仿佛能清楚地看到战局变化，哪里是西北军，哪里是西南军，哪里是中央军……哪里是他们交火之处——交火之处必是狼烟四起，血肉横飞。
她有点恶心。
雅媚看她也不说话，以为她是被吓到了，忙抓着她手，让她镇定些。
秋薇是急额上冒汗，也不敢说什么，目不转睛地看着静漪。
哪知静漪攥着雅媚手，轻声说：“二嫂，别怕，我只是……替我告诉母亲，然后叫助产士。”
雅媚低头一看，反握着静漪手道：“你镇定些。我这就让人去告诉。镇定些……刚刚吓死我了，我还不敢说什么，生怕惊到你……谁知道你是这样……”
雅媚口中说着让静漪镇定些，其实她才紧张。她慌忙起身让人摇电1话给陶夫人，自己回来抓着静漪手，力说着话分散静漪注意力，她自己手却发颤了。
静漪反而要安慰她些。
幸好秋薇也，虽不说什么，有她身边，静漪分外觉得心里安定。
只是她虽然读了很多本书，也学过些知识，往下会怎么样心里是有数，但是毕竟从未亲身体验过。骨缝一点点打开，阵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，疼痛越来越严重……开始她还能雅媚搀扶下活动，后来只能躺床上等着。
请到助产士也赶来了，陶夫人和雅媚房中陪着，陶老夫人她们因为怕里头人多让静漪不舒服，只能外头等着。
静漪疼死去活来。
雅媚看静漪那么疼，还是要忍着不出声，就说她：“这个时候你还管什么风度和教养么，疼就喊吧。”
静漪咬着牙忍。
雅媚又是佩服又是心疼，着急也是跟着着急到极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静漪骨缝开还不够，力气却仿佛要耗了，靠床头动都动不了。
雅媚看看陶夫人，悄悄问道：“母亲，七弟回不来话，要怎么办？”
陶骧昨天出发去天水了。预计三天回来。走之前他特地问过大夫，静漪预产期已经过了，孩子就是没动静。静漪和孩子情况都稳定，他又不能不走。临走嘱咐说有事马上打电报给他。
“大男人家，赶回来也帮不上忙。还是正事要紧。有大夫和助产士，不要慌。”陶夫人低声道。
雅媚也低声道：“可是，母亲，还是让人去催一催吧……静漪这情况，我看也有些悬。”
陶夫人摸出怀表来看看时辰。从静漪开始阵痛到现，已经十个钟头过去了。大夫语气也开始紧张。这么一想，她还是亲自出门去了。
雅媚听到她们外头商议，过去拉了静漪手。静漪正经历又一次阵痛，脸色煞白而大汗淋漓。
“老七很回来。母亲让人打电报去催了。”雅媚说。
静漪看了她，点点头。又摇头，说：“我行。”
她说着，心里还是乱作一团。
雅媚低了头，靠静漪肩膀上，好一会儿才说：“你可千万要坚持住。”
静漪也想安慰她几句，怎奈力气实不足。
趁着阵痛间隙，她靠床头休憩片刻。听到响声，原来是陶老夫人进来了。
“奶奶。”静漪要坐直了，陶老夫人忙过来按着她不让她动。
“吃一点东西，好有力气。”陶老夫人是让雅媚也出去吃饭。她坐静漪身旁，亲自喂给她吃。静漪没有办法，只好吃了几口。
“这一关是都要过，苦了你了，漪儿。”陶老夫人说着，让金萱来平安符挂静漪颈上。“这是刚刚姑奶奶她们去求来。保你平安。”
“替我谢谢姑奶奶，奶奶。”静漪眼里含泪。这平安符似乎会发热，她手按住。她穿着宽松衣衫，领口敞着，除了平安符，颈间还有那温热玉坠……她禁不住把这些一把都攥一处。
“谢什么。她们是盼着小娃娃早点出世，好有玩。”陶老夫人说笑着，给静漪擦着汗。
静漪刚笑出来，脸色就又变了，疼眼前发黑。
陶老夫人将她拥进怀里来，轻声说：“老七回电说他往回赶了。”
静漪点头。
她靠着老祖母肩头，闻到她身上有淡淡果香和花香，这气息让她觉得分外温暖。
老祖母握着她手，秋薇床边守着她。
助产士过来检查之后说可以了，要把她们请出去，她不让。
助产士说开始用力，她很听话。
于是她们不住地告诉她用力、用力……然而疼痛加剧，她力气却消减……她紧攥着手中东西，试图保持头脑清醒。
偶尔一恍惚，她就会看到娘、四姐……她很想念她们，但是她不想这个时候见到她们。
……
陶骧赶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，进门恰好听到一声啼哭。
寂静院落里，这一声啼哭仿佛是清晨山谷中悠扬钟声，唤醒了一切。
他愣了一下，啼哭声十分响亮，应该是个健康有力婴儿。
随着啼哭声，这院子里上下里外开始。
有人看到他，着急地喊着七少爷、七少爷回来了、恭喜七少爷……他步进了门。
楼下大厅里人很多，他还没顾上一一打过招呼，就见二嫂从楼上跑下来，拍着手说：“生了生了，是个极漂亮女儿！”
他正走到楼梯处，问道：“她呢？”
“母女平安！”雅媚一脸喜悦，眼泪却往下流，擦着泪推陶骧些上去，自己转身对着姑奶奶、姨奶奶们说：“好看很，孩子好看很……像极了静漪……”
陶因清也跟着守了一夜，听着是个女儿先是“哦”了一声，又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