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珂怎么了？”顾俊良不解, “她身体也不舒服？”
顾思琪原本打算实话实说，可一想到陆凡珂性子这么好强, 她肯定不想让顾俊良知道她昨晚哭过, 只好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哪儿不舒服？”
说话间, 陆凡珂从房间里走了出来，就看到他们父女俩站在门口议论自己。她定了定神, “顾总, 早。”
“早。”顾俊良仔细看她的脸色，见她妆容得体，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, 好奇，“阿珂, 你身体不舒服吗？”
陆凡珂瞥了一眼顾思琪, 不动声色地说：“没有啊, 我很好。”
“那思琪怎么说你不舒服，还说你俩不参加今天的活动马上就走。”
陆凡珂又看了一眼顾思琪的方向。
顾思琪丢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，忙不迭地解释说：“爸，我和阿珂突然想去看看金翻译的伤势怎么样了，怕时间来不及, 所以今天的活动我们两个就不参加了。”
顾俊良不依不饶地说：“看她随时都可以，你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就没好好玩过，就这么走了难道不可惜？”
顾思琪讪笑道：“不可惜，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顾俊良见她坚持，也就不再说什么，叮嘱她们路上小心。
临走之前她们先吃了酒店特地为她们准备的早餐，陆凡珂没什么胃口，喝了几口粥就停了下来，看着对面的人，“其实你没必要跟顾总这么说。”
顾思琪嘴里嚼着包子，急于反驳道：“我知道你肯定没心情玩了，还不如让你先回去。”
昨晚她们聊了一夜，从陆凡珂小时候的故事聊到了平川和陆翠萍，从家里聊到了金敏萱和金敏萱，从亲情聊到了所谓的爱情……陆凡珂将她压抑许久的秘密和盘托出，语气平和几近麻木，倒是顾思琪忍不住眼泪鼻涕一直流。
陆凡珂讲了一夜口都干了，顾思琪哭了一夜也累了，俩人才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，到现在意识还是有些恍惚。
陆凡珂特地化了妆将自己差劲的脸色给掩盖了过去，顾思琪却是素面朝天，厚重的黑眼圈和血丝透露了她的精神状态。陆凡珂见了心生愧疚，轻声说：“吃完了你先睡一会儿吧。”
顾思琪一个劲地摇头，囫囵咽下嘴里的食物，郑重说道：“我吃饱就有精神了，等下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吧。”
“必须要！你别说了，赶紧吃。”
“……”陆凡珂一会看看她的脸，一会又低头看看食物，“我吃好了。”
顾思琪觉得她吃的实在太少，担心她等会儿低血糖，不由分说将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，命令道：“把这个吃了。”
吃饱喝足，她们走出酒店要去拿车时，陆凡珂还是犹豫。她微微思索，说：“要不你还是留下来陪顾总吧。”
顾思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，态度强硬地说：“我今天就陪你了。钥匙呢？”
陆凡珂没给她。
顾思琪不管不顾地去翻她的包，一摸就摸到了，她洋洋得意地说：“你在这等我，我先去倒车。”
陆凡珂欲言又止。
顾思琪却不给她一丝反驳的机会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她们离开时没有太过声张，顾思琪只是电话里简单跟杨惠婕说了一声，所以她们决定从小路走，免得被太多人看到。
当车子穿过一片树林时，一些奇怪的声响钻进了顾思琪的耳膜。幽幽怨怨的，听不出是哭还是笑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顾思琪不明所以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，就见陆凡珂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某一处，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。
顾思琪动了动嘴巴，可不等她再次开口，就听到陆凡珂急促地喊道：“停一下！”
顾思琪一时没弄清楚状况，但还是乖乖踩了刹车。
车子刚停稳，陆凡珂就迫不及待开了车门走下去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陆凡珂对她的话置若罔闻，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。
顾思琪担心不已，忙解开安全带追了过来。当她抓住陆凡珂的手时，发现她两眼空灵，一直盯着某一处。
顾思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，怔住了。
原来她们不知不觉来到了那天金敏萱被狗咬伤的地方。
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，花草也长得极好，但顾思琪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些美景上。她视线下移，看的是地上多出来的另一团米饭，那上面仍是插了一根燃尽的香。
昨晚听了陆凡珂讲的故事之后，顾思琪再次看到这些东西倒不会害怕了，心里生出了其它复杂的情绪。她来不及沉淀自己，却在看到坐在饭团旁边埋着头低声吟唱的男人时震惊住了。
从她这个角度，根本看不清那男人的长相，第一眼看过去，总觉得这男的衣着有些眼熟。
不等她仔细辨认，蓦地听到陆凡珂说：“昨晚就是他在唱歌。”
突然的声响惊扰了男人，他停止了吟唱，悠悠地抬起头来，一双失了焦的双眼直勾勾看着她俩，突然歪着嘴一笑。
他笑起来时，满脸的褶子让他看上去可怜又滑稽。
顾思琪呼吸一滞，不由得握紧了陆凡珂的手，说：“他是小涛舅舅！”
陆凡珂想起她昨天提到的那个疯子，恍然回神，倏地看向她。
顾思琪眼神乱了，满脸急色，低声说：“他要是发起疯来连狗都敢咬，我们快走吧！”
陆凡珂克制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男人，见他痴痴傻傻的样子，猛地联想到了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