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不友
方氏是个新媳妇，被婆母这么强硬的训一顿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她眼圈通红，强忍着泪道：“母亲的话，媳妇不能不听，只是六爷他……”
程大太太暗暗恨她蠢，可苗微这事不同她交待清楚，还不知道她闹出什么笑话来，程大太太打发了其他人，对方氏道：“本来觉得你年纪小，这些肮脏事不必叫你知道，可没想到你这么心浮气躁，唉，想来不跟你说透，你还不知道怎么犯蠢呢。实话同你说吧，那苗氏虽是权哥儿的姨娘，可却和他没半分关系。”
方氏先还脸色通红，为程大太太那句“犯蠢”而羞愧不已，哪成想听到这么个劲爆的消息，她惊讶的道：“啊？那，她的孩子……”
程大太太咬牙道：“谁知道是谁的种？不过是程家有好生之德，不肯做那种卑劣行径，这才许她们母子活着罢了。”
方氏根本不知程大太太和苗微的交易，听了程大太太的话，十分感慨：“也就是程家有这份善心……”
随即羞愧的道：“媳妇知道错了。”
第二天，方氏服侍程大太太用了早餐，这才带了礼物去二房看齐氏。离得不远，但方氏还是头一次来，门上小厮报进去，半日开了侧门，请方氏进去。
方氏有些纳闷，这府里怎么这么清净？
齐氏身边的大丫鬟迎出来，满面含笑的向前行礼道：“怪不得今儿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好一通叫，原来是有贵客，这不六奶奶就来了？”
方氏微笑道：“早就该来看三嫂，三嫂可好？”
“好，多承六奶奶惦记。”一边说话，一边把方氏让进屋里。
齐氏气色不太好，脸色苍白，憔悴得厉害，乍见方氏那一刹那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，有点儿像心虚，有点儿像羞涩。
方氏想着都是新媳妇，害羞也是理所应当的，她有了身孕，自己还没有，人之常情会心虚也不奇怪。
方氏先见礼，齐氏要回礼，被方氏按住不许她动：“三嫂身子重，你我又不是外人，就别拘礼了。”说时扶着她坐下，关切的道：“瞧着三嫂气色……还不错。”
齐氏略带忧郁的道：“也还好吧，这孩子倒真真是个天魔星，惯会闹腾，我如今是吃什么吐什么……呕。”
她一捂嘴。
一旁的丫鬟忙上前来服侍，她一摆手，歉然的对方氏道：“让六弟妹看笑话了，我如今连个吃字都听不得。”
方氏面露讶然的神色，道：“这女人怀孕，都要这么折腾不成？”
“也不一定，分人吧。”
方氏点头，心思却落到了苗微身上，她半真半假，半带试探半带透露的道：“和三嫂比，苗表妹倒是个有福的，无知无觉，她那肚子可就一下子就鼓起来了。”
齐氏不比方氏，大抵是从小生活环境不同的缘故，虽然只比方氏大了不到半岁，可她要比方氏精明、圆滑得多，尽管听了方氏的话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，诧异她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，硬生生忍住了好奇和疑惑。
也难说她是在试探自己。
齐氏不动声色的垂眸，道：“人和人是不同的，要不怎么都说人的命，天注定呢。”
方氏脸通红，她没想到把柄都递过去了，又不碍着齐氏什么，她居然不接。她不信齐氏会不清楚内情，要知道昨儿她还去了苗微那。
齐氏只当没看见，笑道：“也不知道六弟妹喜欢喝什么茶，我有了身子，就把茶给忌了，知道六弟妹来，特意泡了我爹从福建那边带回来的铁观音。这味儿倒淡，不知六弟妹可喝得惯？”
齐氏不接这话柄，方氏只得借着喝茶，把通红的脸色镇定下去，却仍然不死心，问齐氏：“三嫂比进门早，想必和表姑娘也挺熟？不如跟我介绍介绍，也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一不小心就撞上去，凭白吃了哑巴亏。”
被问到了脸上，齐氏再不好装聋作哑，却仍是故作惊讶的道：“表，姑娘？”
方氏只能咬牙道：“三嫂年纪轻轻，倒是糊涂，还能有几个表姑娘，不就是六爷的苗姨娘吗？”
“咳，六弟妹不提，我倒真没想起来，不是三嫂不肯说，实是我进门之时，苗姨娘就已经深居简出，说句不敬的话，我敬茶时都没能得见苗姨娘的尊容，还是借了六弟妹的光，才见到这位苗姨娘的呢。”
齐氏说话爽利，不知情的倒以为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，可方氏却知道她谨慎的很，一边鄙薄她的出身，一边暗恼不该来试探她，当下也淡淡笑道：“那就是我唐突了，我还当三嫂进门早，怎么也该同苗姨娘比我更亲近些。不过倒也奇怪，按说她是府里的表姑娘，打小就养在府里，与六爷是青梅竹马，怎么当初就没想着把她说给六爷呢？”
齐氏道：“虽说亲上加亲是常事，可也有例外，既然大伯和大伯母没这么做，定然有这样做的道理。”
什么道理，方氏心里明白，还不是瞧不上苗微的出身，程家嫌她不配？方氏最不愤的就是明明瞧不中苗微，却还要把她给程权做妾，虽说是挂名的呢，到底有这名份在，难保哪天程权心血来潮，就把这挂名的坐实了。
这就跟在她心上扎根刺似的，疼吧，不算多疼，可总是不自在。
她恼齐氏装模作样，但又不好同她拌嘴，只悠悠的道：“我可真羡慕三嫂。”
方氏本意是羡慕齐氏和程良之间没夹着外人，要说是无心也是有意，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