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饱了吗？”叶彤不好怎么接话索性岔开。
林夙点头：“饱了。”
“那你坐着歇会。”叶彤起身收拾碗筷，端进去厨房清洗。
拧开水龙头，控制水速，慢慢等水满，叶彤就这么站在洗碗槽旁，双手撑在台上，微微垂下眼睫，一动不动地盯着直流的水柱，目光失焦，不知道想些什么。
厨房只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，林夙坐着等了十多分钟，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。
她起身，向厨房迈步。
也许想得太入神，叶彤没有察觉身后的脚步声，连槽内水满快溢出来也没发现，一只修长细润的手及时出现，关闭了水龙头，叶彤回过神，下意识偏过头。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林夙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叶彤如实回答：“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原谅你。”话音一顿，她看到林夙眼中闪过的璀璨光彩，别过脸抬手探进温水里将水放走一半，“同时我也在想，原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，但只能说明我原谅你的伤害，并不代表我马上和你重新开始。”
林夙眸光一淡，“那你现在有勇气原谅我吗？”
“有。”叶彤转头看她，“可我没有勇气和你重新开始。”
林夙脸色一变，但没有追问为什么，问了也是苍白无力，她明白并理解叶彤的犹豫。
分开三年，重逢仅仅几个月，叶彤除了忙项目忙工作，就是和她刻意拉开距离，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，这刚觉得可以原谅了，重新开始还需再次鼓起勇气。
“过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，也想通了很多事情。”叶彤一边洗碗一边轻声说道，“当年确实不能全怪在你身上，你有你的苦衷，我相信你是真的为了我好，也很感激你在背后默默为我付出的一切，如果不是你，我也不会有今天。”
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，她离开林夙之后不再是她身边的小助理，叶彤成长基础和现在的事业成就，大半功劳来自身旁这人，但这人没说话，只把双手环绕在她的腰间。
“你这么说，是不是想和我撇清关系？”耳边传来林夙略微低哑的声音，叶彤洗碗的动作停了停，背后拥抱的姿势贴得太近，甚至能感觉到林夙有些紊乱的呼吸。
“你觉得我们这样纠缠不清的还能撇清关系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 林夙低声说，“早乱了，永远撇不清了。”
“那不就是了，我倒希望和你撇得干干净净，最好互不相欠，这样相处轻松一点，不会想太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累人。”
林夙微微弯唇，“那你有没有想过和我重新开始？”
“我要是说没有呢，是假的，说有呢，又怕你最后白高兴一场。”不然不会这么反复无常了，叶彤实话实话把自己说得叹了口气，“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发生的情况太复杂了，没有头绪，失了方寸，也不知道怎么做，一想到就头疼。”
林夙没有感觉到叶彤的抗拒，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肩部，柔声细语好像在哄她，“那你别想了好不好？就你这小脑瓜越想越纠结，我们都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好不好？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有很多种，但我听你的，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“林夙。”叶彤放下两只洗干净的碗，叫她的语气重了些。
“嗯？”
叶彤往围裙擦了擦双手，稍稍一挣林夙感觉到了自觉松开，从林夙怀里出来，转过身面对面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没主见？”
林夙沉默，看着她的眼睛，背在身后的手几乎握成了拳头，“我唯一后悔的主见，就是擅作主张，最后伤了你。”
被翻来覆去的揪起来，好像她们之间除了以前留下来的伤害就没有了别的一样。
叶彤突然觉得身心疲惫，对林夙又不能置之不理，她上前攥了林夙的手腕将她带出厨房，落下话：“你刚刚还让我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，你也别想了，以后别想也别提了……你不觉得有些累吗？你要是听我的，反正今晚就别再提了。”
说到最后，叶彤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，只要是林夙，情绪总能被轻易挑起来。
进了客厅，叶彤一边揉眉心一边看着林夙坐在对面沙发，家里打扫得差不多了，晚饭也吃完了，叶彤开了一天车又忙了一晚上，身心俱疲只想早点睡觉，但林夙还在家里坐着，于是拾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先开了口催她。
“快十点了，这么晚了，你要不要先回去？”
林夙坐着不动，“我有点累，不想走了，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？我今晚睡沙发也行。”
过度的体力消耗让林夙的眉眼间难掩一丝疲惫，叶彤抿了抿唇，看着林夙的倦容，迟疑了下，其实走路回辉煌十分钟左右，不是很远，但看在林夙帮忙干家务的份上，天色又这么晚了，家里也还有客房可以睡……算了，睡一晚就一晚。
“我去帮你拿睡衣，等着。”叶彤站起身。
家里有两个浴室，但次卧没有独立浴室，叶彤要用主卧的，不然等不到林夙洗完澡她已经睡着了，从衣柜拿出没穿过的换洗内衣裤和睡袍塞到林夙手里，再找出没有用过的洗漱用品，叮嘱几句话，带她进了另外一间浴室就去了次卧客房。
叶彤一个人住，次卧的床单被罩都收起来了，铺好了床，这才回到卧室拿衣服洗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