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盖得好不好啊?”
“好,”我心不在焉地答道,老姑面呈喜色,双腮依然绯红:“大侄,你想
不想盖一栋啊?”
“想,盖!”我胡乱答道,而心中,却思忖着,如何作通老姑的工作,卖掉
土地,携老姑和小石头,远走深圳。
“大侄,”老姑兴致勃勃地提议道:“等消停消停的,咱们也盖一栋这样的
楼房,到时候,老姑也要操办一下,一定也会很热闹的,嘻嘻,”老姑越说越兴
奋,脸上洋溢着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无尽憧憬。我不禁更加为难起来:看来,想作
通老姑的工作,很难啊!
“走,大侄,到卫生间去,洗洗澡!”说着,老姑拉着我的手,信步迈上缓
台,在缓台阶梯的两侧,放置着一对硕大的陶瓷花盆,我对花卉是天生的外行,
望着那盛开的鲜花,却叫不出名字来。
“来啊,大侄!”见我盯着鲜花发怔,老姑拽了拽我的手臂:“进屋啊!”
在老姑的拽扯之下,我迈上台阶,举目望去,整幢楼房,造型丑陋不堪,但
却异常坚固,浑身上下流溢着暴发户那种不加任何掩饰的、也无需任何掩饰的,
不可一世的骄狂气慨,鹤立鸡群般地雄居于密如鸟巢的住宅群中。相形之下,那
些低矮简陋、积满尘垢的房屋,俨然变成一群不屑一顾的丑小鸭,可怜巴巴的灰
姑娘!
推开毫无生气的、冷冰冰的铝合金大门,便是宽敞明亮的、面积达数十平方
米的客厅,那高耸着的、惨白惨白的棚顶不厌其烦的雕刻着细碎的花纹图形,一
盏硕大的、据老姑介绍,是法国宫廷式的吊灯,吃力地悬在天花板上,因不堪重
负而摇摇欲坠,直看得我不禁心惊肉跳起来,那数不清的、枝繁叶茂的灯罩里放
射着五彩缤纷,让我眼花缭乱的颜色,活像一个臃肿不堪,却又极不得体地打扮
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,倒映在光滑的宛如镜面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在大厅西侧的墙壁边,摆放着一套红色的木制沙发,沙发对面的矮柜上,一
台大屏幕画王彩电正放映着反胃的、裹脚布似的肥皂剧。而北侧墙壁,则有一道
木制的,镶着磨沙玻璃的屏风,把客厅与厨房及卫生间隔断开,屏风的玻璃窗上
雕着风姿各异的窈窕淑女,一个个骚手弄姿,让我想入非非。
在客厅的东侧,则是两间装饰极尽奢侈的卧室,南面的卧室安放着一张席梦
斯床垫,老姑告诉我道:这是三叔夏天的卧室。而冬天的卧室则在北面,一铺火
炕占据了半壁江山。三叔永远都是这样坚定地认为:无论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,
老祖宗留传下来的宝贝,永远也不能随意丢抛,睡火炕对养生有益,一旦失去
它:风湿病、关节炎、腰酸腿痛这些不速之客,便会乘机光顾。
两个卧室之间由一道作工精湛的壁橱巧妙地分隔开。厨房四面墙壁从上至下
全部贴上正方形的白色瓷砖,地面铺着浅蓝色的大块地面砖。厨房的东侧依墙是
灶台,灶台下面是碗柜,南面有一个炉膛,这是为冬天烧炕而设的,烧饭炒菜使
用煤气罐。厨房与浴池之间是楼梯间。
“大侄,走,上楼看看!”于是,我又被老姑拽到了二层楼上,顶楼与低层
的格局完全雷同,因无人居住而冷冷清清,空空如也,三叔与新三婶,以及他们
的公子(而新三婶却一口咬定,应该是她和我的儿子),这三个人,根本享用不
了这众多的、偌大的房间。
而三叔建造这座气势非凡的住宅,居住不是主要目的。这是象征,象征着它
的主人,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成功者;这是预示,预示着它的主人,有着光辉的、
灿烂的远大前程;这是炫耀,炫耀着它的主人,拥有雄厚的财富;这是警告,当
然,不是对主人的警告,而是对整个小镇的警告:它的主人拥有强劲的势力!
大厅中央明晃晃、孤零零地放着一张木板床,老姑说,这是三叔夏天纳凉的
理想场所。从顶楼的客厅可以径直走上阳台,站在阳台上举目远望,小镇风光尽
收眼底:杂乱无章、见缝插针的房屋;肮脏狭窄、曲折迂回的街道;忙忙碌碌、
疲于奔命的芸芸众生。
“喂,小力子,”我正与老姑亲热地相拥着,情意绵绵地窃窃私语着,新三
婶不知何时溜到楼上。
看到我与老姑这番亲热,新三婶丝毫也不回避,笑嘻嘻地,若无其事地走到
我的面前,肥肩一歪,壮硕的身体放浪地倚靠在阳台栏杆上,一双饱含**的眼
睛,死死地盯视着我,在似火的骄阳下,放射着**辣的光芒。
因过份操劳,新三婶宽阔的额头上泛着滚滚汗珠,从那高耸着的、咚咚起伏
的胸脯里,缓缓地,但却是不可抑制地漫溢着我极为熟悉的,再却是更加撩人魄
魂的、只有中年女人才会拥有的、奇妙的、醇厚的体味。
在新三婶热切的目光盯视之下,老姑不得不有所收敛,同时,一脸不悦撇视
着新三婶。而新三婶则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式,抬起一条肥硕的大腿,毫无顾
忌地顶撞着我的膝部:“呵呵,骚屄小子,”
听吧,我的乖乖